貳〇貳陆年叁月 第贰周

凛冬已过,初春将至。回望这个冬天,无数场雪轻轻地降临在北京,鹅毛漫天飞舞,正是冬日的精灵。细细察来,精致的水晶碎片折射着七彩的日光,在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。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如此辽阔的雪景:夜晚,棕灰的城市在皓白的雪被下静息,点点灯火投向云间缝隙与星光牵手;当朝阳洒向北方冬季漫卷的云层,温馨的暖黄色弥漫于人间时,五颜六色的羽绒服开始在白色的衬底上勾勒起来。今年的雪的确不同于往年,不吝啬不躲闪,它们是欢喜的雪,华丽而洒脱。

在这等雪景中过冬,纵然天寒地冻,也让人的心情不致悲凉。常言道,苦难是艺术的源泉,像俄罗斯这种苦寒之地自然也诞生了许多文学巨著。华北地区的冬季虽然寒冷,但风雪还是不常有的,更多的是暖阳,即使雪本身就是寒冷的产物,一场欢喜的雪也很难引起我深夜文思泉涌。故而在享受这个冬季之余,我没能坚持记录和创作的习惯。可惜这句话本身听起来就像是一句借口,所以我还是在冬季的末尾草草写下几笔,表达我对它的留恋。

摄于崇礼雪如意滑雪场

如果说雪是北方冬季的符号,那么滑雪这项运动是足以将这符号刻入生命灵魂的。体验雪的方式有很多种,而滑雪无疑是最深刻的那一种——人与雪的交互在此刻被发展到极致。雪板赋予了人自由穿行于雪上的方法,从此人们获得了一种征服高山的新方法,相较于冬季徒步登山更为优雅、便利。接着滑雪被竞技化,人们开始探索依托雪面能够达到的人类极限,我们得到了米兰冬奥会上的视觉盛宴。如今,滑雪度假更是时尚风潮,是放慢节奏、体验生活的绝佳方式:清晨登上第一班缆车,在整洁的雪面上仔细创作出一道道刻痕;当几缕日光穿过雾凇折射出七彩时,我们化身森林之子穿梭其中,享受纯真的自然力量;傍晚夕日正赤如丹,山顶的热红茶边是恋人好友在耳语。那些山脉重峦叠嶂,在春夏秋三季我们往往会用关于色彩的丰富词汇去描绘它,这是因为生物的力量——春有百花,夏有绿荫、秋有红叶。而当冬季降临,自然万物好似从天地间被抹除了,枯黑的枝干歪七八扭地插在塑料泡沫上,同样是生物的力量——乘着缆车与雪板的人们赋予了山与雪新的意义,我们用自身去描绘冬季的雪山。我总是很赞成跟据环境调整生活节奏的观点,当象征停滞、蓄势的冬季到来时,滑雪是一个能够深度体验环境、重塑个人价值的方法。

生活匆匆,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冬天,就要挥手告别了。下一个雪季,我们再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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